飘(二十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去学校上晚自习的人多了起来。
那个时候的我每天晚上大概10点左右回家,回家的路上其实是很开心的,因为感觉一天又过去了,而且还比较充实,而在某个晚上之后,我每次下晚自习回家就又多了几分的期待。
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我正骑着车要出校门,忽然觉得后面好像有人在叫我,回头一看,是一个我们年级其他班的女生,但我并不认识她,而之所以知道是我们年级的,是因为她和我一样穿着校服——我们那个学校每个年级的校服都不同。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在这么一个夜晚有女生主动和我说话,所以我停下车来以一种惊诧的眼光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在叫我,并且看到了她的模样,是属于那种很文静的类型,在昏暗的路灯下有种说不出来的美。
她用普通话和我说,我的背后是不是被别人恶作剧贴了什么东东,我说那是我自己弄上去的——当时流行自己在衣服上贴一些图案,是用熨斗熨上去的,我和同学跑到另外一个小镇上买来了几片自己装点了几件衣服,其中就包括那件校服。在我们那里平时大家很少说普通话,所以这再次让我诧异。她的声音很好听,我想她唱歌一定也很不错的。
一切看起来似乎很浪漫,朦胧的夜色,寂静的校园,还有两个骑着单车的人儿……如果当时我能鼓足一点勇气或许就会一直浪漫下去,可是我没有,我只是给她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就自顾自的骑车走了。也许这看起来比较酷,可是我很快就后悔我的行为了。那么晚了,也许我该送她一程的。
那之后每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总是期待着能再次与她相遇,可是那仿佛只是上天和我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一直到毕业我再也没有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过她,我的整个高中时代注定了只会生活在自己搭建的与世隔绝的世界里。
飘(二十四)
高中三年我的班主任一直是康老师。
康老师是跟着我们这一届从初中升上来的,这是学校对她的能力的一种肯定。她还很年轻,还隐约带着一丝大学的气息,但更多的是流露出一种干练和稳重。我在初中的时候就认识康老师,所以高中分到她的班里之后我并不需要花费什么精力来适应,幸运的是高二文理分科之后我依然在康老师的班里,这使我的高中生活非常的连贯和完整。
康老师教我们语文。从小到大我的语文成绩一直不错,语文课也是我最喜欢上的课之一。当然,我并不是每节语文课都会认真听讲,语文课本后面收录的一些选读的文章往往更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我总觉得那些文章比起前面必修的课文要有意思的多,更能给我带来阅读的乐趣。康老师是个很细心的人,一个很细微的动作都会被她发现,更别说我开小差的时候那种与课堂气氛完全不同的表情,所以康老师经常很快就能发现我的心思不在她的课上。这个时候康老师总会提问我,然而问题都不难,我一般都能很轻易的就应付过去,我知道这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当然就不好意思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享受我的阅读乐趣了。
康老师住在学校里的教师宿舍楼,所以每天晚自习的时候她几乎都会到教室走几圈,给同学们一个无声的督促。开始的时候晚自习的秩序并不好,也许是大家都还没习惯高中生活的缘故,教室里总是会时常的传来某些声音,而且只有在康老师来了之后才会安静下来,因此那段时期我总是觉得每天的晚自习是从康老师到达教室之后才真正开始的。在进入教室之前,她的脚步声总是会先传到我们的耳朵里,这就像是开始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当然,有些时候她会悄无声息的进入教室,这个时候往往会有一些搞笑的场面出现。康老师总是习惯于从后门进入,而我坐最后一排,所以我总是最先知道她的到来,并且会得到较多的关注,这在无形中使我总是在每天晚自习的开始阶段比其他人要认真的多。然而我并不是整个晚上都会一直那么认真,每期的《体坛周报》我都是在晚自习的后半阶段看完的。
班里寄宿的同学大都还是很自觉的,所以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大家也就无需再靠老师的监督才能安静的自习。安静的时候我总是能很快的就进入到某种状态,比如学习或者是现在在这里写这篇文章,这样的时候我的效率是最高的。
康老师在晚自习的时候经常找同学谈话,我是被叫出去次数最多的人之一。这样的谈话其实很轻松,而且也并不一定和学习有关。康老师总是能在平时的一些细节中发现某些在她看来需要提醒我们注意的事情,比如她有一次说我经常泡在机房里,一坐就是那么长的时间,似乎有驼背的趋势,就建议我每天都去练一下引体向上,我听取了她的建议,并且一直坚持到高中毕业。